硐下扶貧散記

梅國華

2015年開始，我在三甲鄉(xiāng)硐下村掛點扶貧。

硐下這一村名，殘留著梅山文化的印記。

傳說古梅山分為十峒。“峒”是舊時對西南地區(qū)部分少數(shù)民族聚居地方的泛稱，也含有行政單元的意思。“硐”與“峒”通。硐下村東臨陽硐村。名帶“硐”“峒”之地，一般都是窮鄉(xiāng)僻壤。

為落實黨中央“精準扶貧”要求，2016年冬開始，機關干部與貧困戶結(jié)對子，每個干部幫扶三至五戶，稱為“結(jié)對幫扶”。從此，我就和人大機關二十多名干部在硐下扶貧了。

我已在硐下掛點6年。除了我的家鄉(xiāng)安平鎮(zhèn)梅家村外，我呆的時間最久，認識的人最多，感情也最深的，就是硐下村了。

硐下，成了我的第二故鄉(xiāng)。

意外的獎勵

2015年10月12日，三甲鄉(xiāng)退休教師肖孚申給我送來一面錦旗。我大感意外。

肖孚申老師認為我為他解決了一道難題。

9月28日，我到硐下村走訪，三甲鄉(xiāng)駐村干部、黨委副書記、人大主席肖安樂等陪同。剛到村部，正與村干部銜接工作時，一個矮小的老頭走了進來，肖支書立馬起身，微微笑著，扶著他的肩膀，要他先出去，等會再來。我說，既然來了，有什么事，就讓他說吧。矮小老頭坐下，說他是退休教師，叫肖孚申。原來，他的三崽肖華是個弱智，與一貴州姑娘成親，生了兩個女兒，肖葉丹，肖葉萌。2005年，生下第二個女兒后，兒媳被強制結(jié)扎，并處罰款。因無錢繳納罰款，肖華被拘留了16天。兒媳婦回了貴州老家。2013年，肖華因參與搶劫被判刑五年零兩個月。兩個孫女由肖孚申老人帶養(yǎng)。特別是二孫女肖葉萌，沒有上戶口，是個“黑人”，已經(jīng)10歲了，在村小讀五年級，沒有建立學籍，屬旁聽性質(zhì)；家庭實在困難，也無法吃到低保。肖老師沒有提其他要求，只要求為他孫女上個戶口。

肖支書等村干部自然知道這一情況。他們說，肖葉萌要上戶，有三個難題。一是沒有出生證。肖葉萌是村里接生員接生的，要在醫(yī)院出生的才有出生證。這個問題還好解決一點。二是沒有準生證。必須處罰到位結(jié)案才行。由于多次催促沒交罰款，已由市社會撫養(yǎng)費征收局申請法院強制執(zhí)行，要交1萬8千多元。三是沒有母親的身份證。只知母親是貴州人，何縣何鄉(xiāng)一概不知，無法找到。肖支書說，肖葉萌上小學，我打個招呼還有用，以后讀初中，我打招呼就沒有作用了，必須為她上好戶口才行。而為她上戶口，又比登天還難，村里沒有半點辦法。

我聽后，和鄉(xiāng)村干部一起探討，提出一個總的要求：肖葉萌是中國人，一定要上一個中國戶口，不可能上個美國戶口，存在的問題雖然很多，也比較難，但肯定都有解決的辦法。出生證問題好辦一些，只要接生員等相關人員證明就行，肖支書負責，今明兩天辦好。計生罰款問題，肖華家現(xiàn)在肯定無力承擔那么多的罰款，由肖安樂同志負責到法院撤案，先適當進行處罰，落實上戶口問題。三是母親身份證問題，由肖安樂同志負責向市公安局李建新副局長匯報，能否從肖葉萌姐姐戶口資料上找到其母親的身份證復印件，變通辦理。哪道環(huán)節(jié)有問題，需要我出面，肖安樂同志再找我，爭取一個月之內(nèi)辦好。安排完畢，肖孚申老師千恩萬謝走了。

從三甲鄉(xiāng)硐下村回到機關，恰好遇到分管社會撫養(yǎng)費征收的計生局副局長劉碧波，我和他講了這件事，要他做特殊情況，到法院撤案，和鄉(xiāng)政府商量，暫做適當處罰。

幾天之后便是“十一”長假，肖安樂、劉碧波未報告情況，我也暫未過問，想不到只有幾個工作日便辦好了。

錦旗上寫著“扶貧濟困、貢獻愛心”八個大字。其實，我并未扶貧，也未濟困，只是在肖老師提出孫女的戶口問題上作了一個安排，根本談不上奉獻愛心。因此，肖老師這面錦旗，我感到受之有愧。

我認為肖老師的獎勵已經(jīng)過分，他卻認為還不夠，幾天之后，他又送來一塊紅色牌匾，上書歌曲一首，并且像模像樣地標明：“詞曲： 肖孚申。”

后來，我多次去肖孚申老師家，前幾次見面，肖老師第一句話總是 “恩人來了”，肖葉丹、肖葉萌在家，則要對孫女說“梅主任是我們家的恩人”。我不好意思，反復要他別這么說，他才改過來。

2019年4月16日，我到村里，得知肖華刑滿釋放回家，前去看望，肖老師還是指著我對肖華說：“梅主任是我們家的恩人，要記得喃。”

一副拐杖

2017年初，市人大辦主任戴光宗開始幫扶肖化球家。

肖化球女兒外嫁廣東，兒子正上大學，老倆口住在一棟陳舊的平房里。

元月上旬，村支書肖義軍帶路，我和戴光宗到了肖化球家。走進堂屋，肖義軍大大咧咧地說：“化球，梅主任看你來了。”只見茶堂房里，火爐邊，一個面色蠟黃的瘦高個老人，拄著根竹扁擔站了起來，艱難地移了兩步，微微笑著，迎接我們。坐下后，話題便從他的腳上拉開。原來，一個多月前，肖化球摔了一跤，左髖關節(jié)骨折，在醫(yī)院住了三天，動手術要三萬多元，沒錢，就出院了。我問他加入醫(yī)保沒有。他說加入了，即使政府報銷一部分，自己也要負擔一兩萬。反正老了，沒用了，不去浪費錢了。我們根本沒聊脫貧措施，因為化球行走都不方便，干活更不可能。化球老婆說，家里養(yǎng)了十把只羊牯，他看羊牯都不行，跟不上。

十多天后，便是例行的春節(jié)慰問。戴光宗主任隨我赴相關單位走訪。掛點的硐下村，肖化球自然是慰問對象。車上放著一副精致的拐杖，肯定是光宗給化球的。我說：“光宗不錯。買這么一副拐杖，花錢不多，比那根竹扁擔強多了。”光宗說：“找殘聯(lián)要來的，沒花錢。”我說：“也一樣，說明你上了心，動了腦筋。”到了肖化球家，我沒說多話，給了慰問金后，告訴他戴主任為他弄來了拐杖。化球從光宗手里接過拐杖，雙手拄上，走了幾步，臉上的笑容很是燦爛。

過了一段時間，光宗與我扯談，說他母親80多歲，髖關節(jié)斷了，還做了人工髖關節(jié)置換術，肖化球只有六十七歲，不管怎樣，要想辦法做手術才行。我要他找找醫(yī)院的院長，需要時我再出面。

光宗找到了市人大代表集中幫扶工作隊的婁底市人大代表、漣源市民盟醫(yī)院姜浩文院長。

姜院長是全國自強模范，曾受到習總書記親切接見。他立即答應列入醫(yī)院“站立行動”幫扶計劃，負責絕大部分費用。

光宗異常欣喜，次日便到硐下村，找駐村干部，與化球夫婦一起商量，接化球到醫(yī)院檢查。

國慶前夕，肖化球置換了人工髖關節(jié)。醫(yī)院免除了三萬多元手術費用，光宗想辦法為他解決了自費部分。

化球終于甩開拐杖，站立起來，勞作在田間地頭，笑瞇瞇的在村里行走。他逢人便說說國家政策好、黨的干部好、醫(yī)院醫(yī)師好，喜悅之情溢于言表。

2019年，化球夫婦先后生病住院四次。因兩個小孩都不在身邊，光宗每次都要為之張羅一番，聯(lián)系，探望，購物，接送，直到出院，同病房的人還以為是他家的什么親人。

光宗還為化球家做了很多工作，如辦理殘疾證，為他兒子辦殘疾人家庭大學生困難補助，代為申請困難殘疾人補貼，聯(lián)系幫扶企業(yè)入股分紅等等。我印象最深的，還是光宗送的那一副拐杖。

魚頭蘿卜

人大辦公室副主任李耿幫扶的對象之一是肖漢民。

肖漢民曾因三甲事件服刑。1996年秋，三甲鄉(xiāng)農(nóng)民自發(fā)成立組織，要求減輕農(nóng)民負擔，從8月下旬的游行請愿，發(fā)展到11月中旬的上千農(nóng)民沖擊機關，砸毀車輛，抄了市委書記的家。時稱三甲事件。事后，多人被追刑責。肖漢民是其中之一。農(nóng)民從合理訴求走向違法犯罪，基層政府自然負有責任。江流石不轉(zhuǎn)，時過境未遷。肖漢民的心態(tài)，一直凝固在二十多年前。他變得孤僻，總是用懷疑的眼光看待這個世界。人家說他成了村里最不好打交道的人，連朝夕相處的老婆，也離他獨居。對于黨的惠民政策，干部的真心幫扶，他自然要打上若干問號。

2018年4月21日，李耿第一次入戶，雖未吃閉門羹，卻沒落座，沒喝茶，沒能好好說上幾句話。

此后，李耿每次去，總是親切地叫他漢民老兄，總是親切地和他母親拉家常，有時還捎點水果、牛奶什么的。李耿發(fā)現(xiàn)，肖漢民是一個優(yōu)缺點同樣明顯的人，他最大的優(yōu)點，就是特別孝順。他母親喜歡吃肉，即使借錢，也要買肉給她吃。

慢慢地，李耿和肖漢民走近了。肖漢民住房不太安全，李耿請相關部門察看，鑒定為C級，申報危改項目；肖漢民拖欠貸款，將其利息減到最低；還幫他銷了一噸多桔子。

9月5日，肖漢民家房屋批準修繕，他本人卻想異地新建。李耿和鎮(zhèn)村干部反復做工作，直到10月8日，他才勉強答應。李耿擔心再生變故，立即與村干部一起，幫他租房、搬家。果然，幾天后，他又提出要修條公路，直通他家門口，不答應，就不準任何干部再踏進他家門一步。

事情就這么僵持著。

李耿打電話，肖漢民也不接了。

直到10月18日，仍無任何進展。如果危改任務沒有完成，不僅會影響硐下2018年整村脫貧，甚至影響到三甲鄉(xiāng)乃至全市的脫貧攻堅大局。李耿想，破解這一難題，還得找他母親幫忙。

事不宜遲，第二天一早，李耿買了牛奶和水果，就直奔肖漢民家。漢民娘溫和慈善，年紀大了，腿腳不便，有點耳背。李耿與她東南西北聊了很久后，才說到房屋的事，說屋頂修一下，就不漏水了，墻壁粉刷一下，就亮堂了，說現(xiàn)在國家政策好，有資金支持呢。老人家眼睛放出光來。李耿又說他崽不配合，她很為難。老人家便說他崽就是脾氣犟，答應做好崽的工作。

10月21日，李耿再次上門，肖漢民趕回來了。李耿說：“今天特意來，請老兄幫個私人忙。你不按時完成危房改造，我就要挨批評、受處分呢。”“好，好。”肖漢民爽快地答應了。在他眼里，李耿是個“講義氣”的干部，他是出于“義氣”才愿意幫這個忙。李耿問他有什么困難沒有，他說先去進點水泥、沙子，需要兩三千塊錢。李耿二話沒說就把錢借給了他。臨走時，肖漢民硬塞給李耿一瓶他自采的蜂蜜，推了幾個來回，說如果不接受，就是看不起他，危改的事情就免談了。

李耿提著蜂蜜到了村部，有人開玩笑說：“李耿，你那三千塊錢怕是買了瓶蜂蜜回來了。”李耿只是笑笑，她不擔心錢回不來，擔心的是肖漢民再一次反悔。

11月5日，李耿去看進度。剛進門，大娘就拉著李耿的手，放到手心里，輕輕地拍著，指著廚房，樂呵呵地說：“我媳婦妹子回來了，我又有熱飯熱菜呷了。搭幫你這個好姑娘呢。”因為請了匠人師傅，家里沒有人照料，肖漢民才把老婆接了回來。

臨別時，肖漢民對李耿說：“完工后，你一定要到我家吃個便飯。”李耿忙說：“好，好。”肖漢民又問：“你喜歡吃什么菜？”李耿說：“魚頭蘿卜。”肖漢民說：“好，就煮魚頭蘿卜。”肖漢民老婆說：“你蘿卜都沒種呢！”肖漢民咧嘴笑道：“搞兩個蘿卜還不容易？”

11月21日，李耿來到肖漢民修繕一新的家里吃中飯。肖漢民老婆在為李耿泡茶時，為肖漢民也泡了一杯。肖漢民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瞇瞇笑道：“嘿嘿，我也有茶喝。”一臉的得意。桌上菜不多，主要是一大盤魚頭蘿卜。漢民娘，漢民夫婦及小兒子，李耿，有說有笑，吃得津津有味，仿佛就是一家人。

李耿后來參加演講時說起這事，感動了好多人。她在結(jié)尾說：我吃過無數(shù)次魚頭蘿卜，但這一次，是我記憶中最香、最甜、也是最可口的一頓。

圓夢

2017年12月16日，農(nóng)歷十月廿九日，星期六，雖然陰雨綿綿，卻是一個宜于出行、修造、入宅、開市的好日子。運桂嶺上的袁桂華，要進新屋了。

進新屋是要放鞭炮、做喜酒，慶賀慶賀的。

幫扶干部、人大常委會委員曾達平，約村一支書李彥、駐村工作隊員陳正堯一起去喝喜酒。

曾達平的袋子里，除裝著鞭炮、紅包外，還裝著一副燙金對聯(lián)，那是她特意請人寫的。

袁桂華進新屋，曾達平比袁桂華更高興。

袁桂華曾被判刑十年，雙腿落下個二級殘疾，妻子也早早地離開了人世，孩子袁哲是跟著奶奶長大的。

曾達平記得非常清楚，第一次去袁桂華家，是7月21日。她沒有想到，運桂嶺那么高，路那么陡，那么窄。她穿的鞋跟高了一點，從村部走上去，就用了兩個小時，累得她氣喘吁吁，腰酸腿疼。更沒想到的是，袁桂華家那么窮。一間破土磚房，外面下大雨，里面就下小雨，窗戶的玻璃壞了，就用塑料布擋一下，一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。袁桂華不在家。只有他母親和兒子袁哲在家。小袁哲看見曾達平進門，仿佛老鼠看見貓，一溜就不見了，再也找不著。

曾達平無功而返。

幾天后，聽說袁桂華回家了，曾達平第二次上門。袁哲雖沒出去，卻像一只受傷的小貓，蜷在陰暗角落里，連頭都不敢抬一下。曾達平走到孩子身邊，拉了拉他的手，讓他站起來。

曾達平和袁桂華聊了聊，便動員他： “這房子，要翻新才行了。”

“我作夢都想建兩間新房。但身體不好，自己做不得，請人做，又沒有錢。只怕……”袁桂華搖了搖頭。

曾達平說：“可以爭取政府支持，申請危房改造項目。”

袁桂華說：“我是犯過法判過刑的，政府也有項目支持嗎?”

“有！”曾達平十分肯定地說，“我來幫助申報。”

一個多月后，項目批下來了。

曾達平高興地來到運桂嶺上，找到袁桂華及運桂組組長李新招，商量如何建房。磚瓦灰砂石，一項一項算，動工至少需要兩萬元。袁桂華的眼光暗淡了，因他身無分文，無法動手。而政府的項目資金，要建成驗收合格才能到位。

“材料你是賒不到的，我先墊兩萬元。組長，你負責施工。工錢呢，等項目資金到位后再付。”曾達平行事果斷，頗有點女漢子的味道。

第二天，曾達平再上運桂嶺，把兩疊紅票子遞給袁桂華：“你數(shù)一數(shù)。”袁桂華接過票子，眼睛潤潤的。

袁桂華的房子開始動工了。

運桂嶺上的人知道原委后，交口稱贊，有人自發(fā)過來幫忙，房子很快就建好了。

曾達平催袁桂華盡快入住。袁桂華嘴里應著，卻沒個準信。原來，他要擇個好日子，才過火進新屋呢。

好日子終于來了。

曾達平、李彥、陳正堯早早地到了袁桂華家。

他們先把對聯(lián)貼好，放響了第一掛鞭炮。漸漸地，村鄰們陸續(xù)趕來，鞭炮聲綿綿不絕，響徹了運桂嶺。曾達平笑呵呵地倒茶水，打招呼，女主人一般。小袁哲從未看到他家來過這么多人，還有點害怕，便緊緊攥著曾達平的衣角，曾達平走到哪，袁哲就跟到哪，羞怯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……

圓了新房夢的袁桂華站在新居前，招呼客人，一臉的喜氣。

幾個月后，曾達平又為袁桂華爭取到一個項目，進行家庭無障礙改造，從外到里，均無臺階，袁桂華生活更方便了。

準備“棄學”的女班長

2017年7月10日上午，人大常委會委員黃偉廬走進了結(jié)對幫扶戶肖祥漢家。

肖祥漢不在家。

家里只一位老爺爺，一男一女兩個小孩。

教師出身的黃偉廬，仿佛到了學生家里，坐下來和他們慢慢聊。

女孩說，她叫肖武梅，媽媽在她兩歲時就離家出走，杳無音信。她的父親患病多年，缺乏正常的勞動能力，還是霸蠻在長沙一家物業(yè)公司搞衛(wèi)生。家里全靠八十歲的爺爺帶養(yǎng)她和弟弟讀書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。肖武梅今年中考超過了普高分數(shù)線27分，由于家庭經(jīng)濟困難，準備棄學外出打工，她連報考高中學校的志愿都沒有填寫。7月5日是高中志愿截止日期，報名系統(tǒng)已經(jīng)關閉。

黃偉廬說，最有力的脫貧措施是讀書。你還是應該去讀書。不讀書，永遠擺脫不了貧困。

肖武梅聽著聽著，眼睛便濕潤了。她后悔當時沒有填報高中志愿，如今想讀也不行了。

黃偉廬說，只要你想讀書，總會有辦法。

黃偉廬當即聯(lián)系漣源二中抓教學的劉副校長，說明肖武梅的特殊情況，請求給予關心。劉校長立即向漣源、婁底教育局匯報。教育部門同意肖武梅7月14日辦理報名手續(xù)。

7月14日，黃偉廬帶肖武梅到漣源二中辦好入學手續(xù)后，又帶她到城里，買了《英漢詞典》《古漢語字典》等書籍和學習用品，鼓勵她暑假認真復習，做好高中入學考試準備。

由于家庭實在困難，暑假期間，肖武梅又想棄學去打工。黃偉廬便將自己2006年9月寫給女兒（時在長沙讀書）的信發(fā)給她看。這信曾獲省作協(xié)、婦聯(lián)全省“家書抵萬金”書信征文二等獎。肖武梅看后，微信回復黃偉廬：“謝謝您的開導。改變命運，還是得靠自己。我決定了，一定好好讀書。”

8月23日，學校軍訓，黃偉廬給肖武梅送去了一大袋夏天穿的衣服，鼓勵她樹立信心，好好學習。9月29日，肖武梅的爺爺八十大壽，黃偉廬前去祝壽，同時又送給肖武梅一大袋冬天穿的衣服。

班主任陳老師告訴黃偉廬，肖武梅擔任331班班長，積極參與班級管理，熱心公益事業(yè)，勤奮好學，各科成績平衡發(fā)展。

三年來，黃偉廬經(jīng)常找肖武梅聊天，走訪和詢問班主任陳老師，了解肖武梅的學習和生活情況，逢年過節(jié)給她紅包，利用女兒女婿在長沙教書的條件，幫她搜集學習資料，及時進行心理輔導，幫助她樹立信心，克服困難，努力學習，目前她的學習成績盡管是中等水平，但是她熱心班級服務工作，深受老師和同學們喜歡。今年疫情期間，黃偉廬幫助肖武梅停課不停學，為她提供網(wǎng)上學習資料，鞏固知識要點。

2020年高考在即。肖武梅準備參加貧困縣市高考對口招生的考試。黃偉廬心里很是踏實，因為肖武梅有了健康的心智，而這比學業(yè)成績優(yōu)秀更為重要。

編外隊員

我妻子龔赤萍，一段時間成了硐下扶貧的編外隊員。

2017年底，根據(jù)上級部署，每個工作人員要發(fā)動五個以上愛心人士，在中國社會扶貧網(wǎng)上注冊，參與脫貧攻堅，為便于考核，必須具體關注到村。我把任務交給妻子龔赤萍，她愉快地接受了任務。妻子退休在家，每天像上班一樣，要和外地的親人特別是晚輩微信聊一次天，方便做發(fā)動工作。果然，她不僅很快自己注冊成功，還發(fā)動岳母、姨姐、內(nèi)弟、外甥、外甥女共十一位親人注冊，關注三甲鄉(xiāng)硐下村，最遠的在美國紐約，北京的女兒、上海的外甥女還算近的。從此，妻子與親人們微信聊天，便多了一個話題：扶貧。

外甥女劉思詩在上海股權托管交易中心工作，負責紀檢、工會等具體事務。妻子和思詩聊天，說有些貧困戶如何困難，還發(fā)了圖片過去。思詩說，自己捐助幾件衣服，行不行？妻子說，當然行，能不能發(fā)動同事捐助一些？思詩說應該可以，答應找機會向領導匯報。

幾天后，思詩說，領導同意了，具體就由她組織。

此后幾天，思詩每天都要告知進展情況。

2018年元月底，十多包衣物從上海股權托管交易中心寄到了漣源市人大辦公室。

辦公室工作人員對這千余件衣物作了分類消毒處理。

2月7日上午，我和辦公室戴光宗主任等把上海來的愛心送到硐下村，并舉行了一個簡短的儀式。170多戶貧困戶，在村部挑選了自己喜歡的衣服、床單、棉被、圖書、文具等物品。這些大都市來的物品，絕大部分是新的。很多女裝，連標簽都未撕下來。幾個女干部說，這樣的衣服，比我穿的還好啊！

我曾經(jīng)幫忙解決戶口的葉萌小妹子跟她姐姐葉丹兩姊妹，都穿上了時髦的外套，還抱了一些文具、書和內(nèi)衣。肖爺爺拉著她倆孫女與我合影，臉上都笑開了花。

先天，戴光宗主任提議要我妻子參加捐贈儀式。我覺得也有道理，便鼓動她參加。妻子不去。我笑著說，記者要錄像的呢，你也上個鏡頭吧。妻子說，做點雞毛大的事，就要錄像，莫丑了我。我說，不去就不去吧。妻子說，思詩那邊，你們要寫封感謝信才行。

活動結(jié)束后，我們寫了一封熱情洋溢的感謝信，連同錄像資料，寄給上海股權托管交易中心。信的開頭是一副對聯(lián)：

雞年告捷，社會扶貧歌陣陣；

犬歲迎春，家庭解困喜洋洋。